或車/一群從事時事評論的博士
不約而同地,在台灣兩百多位政學界人士發起「兩岸和平倡議」後不久,中美俄三國元首在深圳APEC會議也發表了「和平宣言」;這顯示局勢愈動盪,衝突可能性愈高,對和平的需求也愈高。如何冷靜面對衝突、如何趨吉避凶,是每個參與政治的人都應該理性思考的。
對話合作可為和平鋪路
首先,檢視台灣所提出的「兩岸和平倡議」。這份倡議提出的核心主張是:和平優先、恢復對話、深化合作、平等協商,並呼籲以溝通化解敵意,為台灣尋求一條遠離戰火、共享繁榮的務實道路。基本上,這份倡議掌握了幾個重點,包括:平等、對話、合作、和平,這個主張頗為傾向自由主義式的和平論述。也就是透過各種交流等實質合作,讓雙方形成緊密的利益共同體,當衝突的經濟與社會代價過高時,雙方自然會傾向維持和平;然後在平等與相互尊重的前提下進行協商,有助於逐步累積互信,打破敵意螺旋,彼此會願意為長遠的政治解決方案創造條件。
這種做法在二戰結束後不乏案例,譬如冷戰時期的「美蘇熱線」與軍備控制談判。美蘇於1963年建立華府與莫斯科之間的直接通訊系統,隨後展開戰略武器限制談判(SALT)。這證明即使在意識形態與軍事高度對立的情況下,制度化的溝通管道仍能有效防止擦槍走火。又譬如冷戰後期的《赫爾辛基協議》,1975年美蘇與歐洲各國簽署該項協議,雙方開始建立安全信心措施,推動軍事演習提前通報,並開啟人權、科技與文化交流。這個協議框架為冷戰的和平落幕奠定了基礎。
釋放衝突風險的降溫訊號
再論習近平、普丁與川普於深圳APEC的元首會晤,會後正式共同發表了《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U.S.-Russia-China Heads of State Declaration toward Peace)。三國元首承諾推動聯合國改革,使聯合國能更有效應對全球挑戰,並符合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的根本使命。他們並且重申「核戰打不贏也打不得」,三國將就減少核風險、防止核擴散持續進行對話。
美俄雙邊核裁軍條約於今(2026)年初到期後,全球一度面臨無核軍控條約約束的真空狀態;加上中國大陸核武庫的快速擴張,國際社會對於是否將出現新一輪核武軍備競賽頗為憂慮。這次會晤首度將美、中、俄三個全球主要核大國納入同一個對話框架中,由最高領導人直接確認核底線,有助於降低戰略誤判與核衝突風險。即使三國在烏克蘭戰爭、中東局勢與高科技產業發展及貿易上,仍存在很大的分歧,但能坐下來面對面溝通,本身就向全球市場與國際社會釋放了:「大國不願輕易走向全面對抗,掉入修昔底德陷阱」的降溫訊號。
只對抗不對話的風險
從這兩個事件來看,「和平」本就是人類共同的期許,政治的操作應以達到人類和平與幸福為目標。即使這兩個事件都有著值得討論的空間,但卻不該抹煞他們對和平的期待,與提出和平理想的勇氣。
有些智庫,譬如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ASPI)批評,三國峰會在某種程度上為普丁提供了重返國際舞台的合法性。台灣也有論者批評,兩岸現在談和平便是投降主義。歷史上所有的和平主張,都不乏有人去扣帽子;但如果只從一個面向去思考,只是單一路徑地企圖壓制,或只想對抗不想對話,衝突風險便容易迅速升高。而且,如果對話與合作能夠達到和平,為何定要以對抗與壓制取得和平?我們或許更應該著眼於,如何落實降低衝突的實際行動,並將這些宣言妥當地轉化為長久的和平協議。兩岸關係尤應作如是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