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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面對亂世?區桂芝:108課綱帶來思想改造 須自覺才能自救

北一女中退休教師區桂芝(左)14日接受「平行空間-左翼書房」邀請,談〈亂局之中,我的為師之道〉,右為主持人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祕書長段心儀。圖/記者簡立欣攝
北一女中退休教師區桂芝(左)14日接受「平行空間-左翼書房」邀請,談〈亂局之中,我的為師之道〉,右為主持人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祕書長段心儀。圖/記者簡立欣攝

長年在亂局之中「撥亂反正」的國文教師區桂芝8月1日從北一女中退休了,她14日晚間接受「平行空間-左翼書房」邀請,談〈亂局之中,我的為師之道〉,表示價值錯亂的世局中,人們只能自救,家長和學子們必須意識到108課綱帶來的更深層的問題,即長遠、難以察覺的思想改造,然後才能努力致力於心靈上的自覺及提升。

「平行空間-左翼書房」14日晚間邀請北一女中退休教師區桂芝(前排左3)演講,圖為區桂芝與聽眾合影。圖/讀者提供

「平行空間-左翼書房」14日晚間邀請北一女中退休教師區桂芝(前排左3)演講,圖為區桂芝與聽眾合影。圖/讀者提供

活動主辦人海潮智庫執行長林深靖表示,區桂芝最後一堂課上披著宛如早年戰士入伍的大紅綵帶,上面寫著「區桂芝老師退休快樂,老夫聊發少年狂」,瀟灑告別她的舊戰場,向台下另一個世代的學生宣告,她將先行一步,為大家捍衛未來。此次特邀區桂芝開講,回顧30年教書生涯,經歷108課綱的政治風暴,眼見自己熱愛的中華文化被邊緣化、甚至汙名化,她如何以言教、身教,以無畏的思想行動引領新世代的青年學子?

擔任主持人的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祕書長段心儀表示,反對108課綱的這段路,10年來一路與區桂芝同行。她回憶在北一女中初遇區桂芝時就感到「這人很不一樣」,北一女中的教師特色是優秀、精細,區桂芝則特別敢言,有話直說,而且一定要把話說到通透。區桂芝因緣際會受到媒體關注,她認為區桂芝的膽識值得這份榮耀。

1994教改成為分水嶺

區桂芝則說,主辦單位給的講題是〈亂局之中,我的為師之道〉,不過她覺得這個年代已經很難像唐代大儒韓愈那樣對抗社會陋習、招收後學般「抗顏為師」了,而她30年教師生涯又完全跟教改重疊,因此她把講題改成〈教改亂局30年的回顧與展望〉。

區桂芝自言,她當老師之前其實短暫當過出版社編輯,也當過報社記者;但編輯薪水實在太少,而報社記者又有「來採訪就給紅包」的陋習,讓她難以接受。政大畢業的她於是去私校教書,一教就是11年,後來又去社區高中教了5年,最後則是在北一女中教了17年。

區桂芝回憶,在私校和社區高中教書的16年頗愉快,當然私校的學生也有跟她對嗆的,但理由竟是嫌區桂芝「國語太標準、太多捲舌」,令她啼笑皆非。社區高中又比私校學生更乖、更純樸,但無論如何當時的家長、學生都很倚重老師,即使男生班有學生「張牙舞爪」,但不敢對抗老師,整個社會仍舊尊師重道。

1994年開始教改,區桂芝說,原本她是很歡迎的,因為以為可以不用教「萬年教材」。甚至到中華文化基本教材被刪除、高中古文刪到30篇時,她都還覺得自己應付得來,因為當時每周國文課時數還是有6、7節。

不過此後情勢一直往下走,高中古文被刪到15篇、課堂時數減少,尊師重道的氛圍愈來愈稀薄。108課綱則把情勢往最壞方向發展。

108課綱之後問題總爆發

段心儀表示,108課綱之前,學生程度參差不齊,但是都相對純樸可愛;108課綱實施之後則問題「總爆發」。她也指出,校園氛圍、學生素質變化,不是從108課綱才開始,它是如水流慢慢累積、在108課綱登場後大家才發現問題。她舉例,有教師退休後又去私校任教,上課時管理學生秩序,結果學生居然罵她「你為了這幾萬元來賣這個老臉幹嘛」?學生的粗魯、世故,放在過去是難以想像,但近來卻常常可見。

伴隨教改而來的另一現象是私校崛起。段心儀表示,當年教改因為幾位留美教授主張不應能力分班,中央遂拍板訂定政策,但升學制度並沒有隨之改變,家長們只好把小孩塞到更有競爭壓力的私校。之後大學入學改為甄試,學生必須準備備審資料,108課綱登場又增加了學習歷程檔案,這些升學要求對家庭資源較豐沛、父母社經地位較高的學生當然有優勢,但也製造了階級衝突。

學習歷程檔案不應與升學掛勾

區桂芝強調,學習歷程檔案這個制度本身沒有不好,但是不應該跟升學掛勾;因為如果沒有資源條件、沒有專人輔導,寒門學子的學習歷程一定相對貧乏。她之前去立法院開公聽會,有一位校長盛讚學習歷程檔案,說他陪女兒做這些資料,連帶還促進了親子關係,但區桂芝心想:「有幾個人有你們的條件,爸媽當校長、當大學教授呢?」

區桂芝表示,108課綱帶來更深層的問題是長遠、難以察覺的思想改造。首先,親子隔離,如學生只學到「隱私權很重要」,會很容易為了「家長沒敲門進房間」、「媽媽翻我書包」這類事情掀起家庭戰爭;其次,世代衝突,如性別探索、歷史割裂;最後,現實與想像的落差,如學生只學到程序正義,但程序正義本身不見得帶來正義,太陽花運動就是最好例子。

教改30年,加上民進黨執政10年、108課綱登場7年,尊師重道早已不復存,價值錯亂,該何去何從?區桂芝表示,現如今也只好自救。孔子說「學而時習之」,所謂的「學」不只是課業,而是心靈的提升、自覺;不能只是像教改一樣,引進西方的自由觀念、人權觀念,卻是「沒有責任和倫理」的自由及權利。

如何自救?其實段心儀已與一群有志的教師著手實踐。她表示,目前正在推動小學的「品格教育」,將中華文化融入小學課程,已在新北、台北、桃園和嘉義等4縣市做了3年。

林安梧應有更公共性討論

另慈濟大學人文社會學院前院長林安梧也在線上回應,他表示,現在台灣整個言論水平遠遠不及上個世紀的80、90年代;換言之,台灣從上個世紀90年代之後就往下走。

談到文史科目的自救,林安梧說,其實民間都有自編教科書之舉,包括有出版社編著國文科的《理想的讀本》;歷史科也有類似讀物。但是整個國家大政是民進黨主導,錯誤的執政把台灣帶向匱乏、崩潰,他認為應該引發更全民、更公共性的深刻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