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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新專欄】巧純不是巧合 蘇家權貴把國庫當提款機 ?

夏一新/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教育部部定副教授、前三軍總醫院精神醫學部部主任

新北市長選戰進入最後決戰時刻,民進黨候選人蘇巧慧胞妹蘇巧純所涉的「曠世智能投資案」,在財政部送出「不適用利益衝突迴避法」的書面專題報告後,引爆輿論譁然。

前新北市副市長李四川悲憤質疑:「一個能決定部長、行庫董座的行政院長,女兒能拿公股四千多萬,卻說不必利益迴避?」這聲來自四十年公職體系的重砲,不僅重重擊碎民進黨標榜的清廉神話,更赤裸掀開了一條用國家資本為特定家族量身護航的綠色權力共生鏈。

檢視這起投資爭議,最令社會震撼的,不是政黨選戰的攻防口水,而是行政體系在法規解釋上的曲意逢迎,以及公共基金在審議過程中的黑箱掩護。

立委賴士葆質詢曠世智能投資案,質疑公股資金投入及利益衝突迴避問題,批評行政官員對權貴關係人「上下其手」。圖/翻攝自中天新聞YouTube影片

立委賴士葆質詢曠世智能投資案,質疑公股資金投入及利益衝突迴避問題,批評行政官員對權貴關係人「上下其手」。圖/翻攝自中天新聞YouTube影片

爭端一:立委質疑利衝法「不含股權投資」成制度巧門

在立法院財政委員會的質詢台上,法務部廉政署副署長已明確證實,前行政院長蘇貞昌與蘇巧純是不折不扣的法定一親等直系血親關係人。

然而,財政部與國發會卻搬出《公職人員利益衝突迴避法》(下稱利衝法)第14條的文字防線,辯稱法條僅列舉「補助、買賣、租賃、承攬」,而公股創投進行的是「股權投資」,並非雙務對價交易,因而大剌剌認定全案免受利衝法規範。

對此,朝野立委質疑,基層公務員親屬賣便當給任職機關動輒觸法重罰,但手握部會首長與公股行庫董座人事生殺大權的行政首長,其至親擔任高管的公司卻能獲公帑逾4,000萬元挹注,僅因形式名目為「投資」即可免責,立法防弊目的顯遭架空。

不僅如此,就連審計部副審計長在立院答詢時亦坦言,此案未適用利衝法確實存在重大疑義,並已正式發函法務部要求作成合理解釋。

爭端二:偽天使投資人「左手配右手」 評估報告全面黑箱

更令人玩味的是國發基金天使方案在制度設計上的荒腔走板。依該方案作業要點,國家資金並非單獨進場,而是採取配額機制:必須先有民間天使投資人先行出資並檢具「投資評估報告書」,國發基金再以近乎一比一的比例跟投,上限為2,000萬元。

這項原本旨在借重民間市場眼光把關公帑的美意,在曠世智能案中卻淪為精巧的提款套路。國發基金投入了極限值的1,999萬9,999元,而前端那個認購2,080萬元的神秘「天使投資人」,立法院調閱資料後赫然發現,竟然正是具公股背景的臺企銀創投。

左手是行政院掌管的國發基金,右手是財政部官派董座的公股行庫創投,兩者打著「天使投資」旗號互相掩護,將逾4,000萬元公帑灌入行政院長女兒任職的核心企業。而無論是國發基金天使方案,或是臺企銀創投的這筆投資,都發生在蘇貞昌擔任行政院長期間(2019年1月至2023年1月)。

面對如此敏感的時間點與親屬關係,外界本期待主管機關主動說明投資理由。然而,主管機關至今對當時這家資本額僅900萬元、員工不到20人、缺乏技術護城河的資訊軟體公司,究竟憑藉何種高瞻遠矚的理由被核定為每股13元溢價,始終以「商業機密」為由將原始評估報告徹底封存。

這種公股「左手配右手」的障眼法與黑箱審議,究竟是專業創投決策,還是官僚體系看見院長千金名號後的「體察上意」?

爭端三:商工登記戳破卸責說詞 民間跳船公股硬撐

在股權金流上,疑點同樣環環相扣。立委賴士葆調閱監察院廉政專刊指出,2021年間蘇貞昌夫婦申報借款800萬元給蘇巧純,蘇巧慧亦申報借款600萬元,家族千萬資金到位後蘇巧純隨即以每股約0.5元低價取得近三成股權。

隨後國發基金與臺企銀創投便以高達每股13元高價進場抬轎,整整溢價26倍。財政部國稅局亦在國會承諾,將於兩週內清查此案是否涉及「假借貸、真贈與」逃漏約66.8萬元贈與稅。

蘇巧慧多次重申妹妹非公司負責人(指非董事長代表人),一切依法申報。然而,調閱經濟部商工登記最新公示資料赫然證明,蘇巧純自2021年入股出任營運長以來,不僅始終牢牢名列董監事名冊,更於2024年8月董監改選中順利連任董事(任期至2027年),個人持股高達4,991,846股,穩居第二大個人股東。

在野立委引用《公司法》第8條明定「股份有限公司之董事在執行業務範圍內即為負責人」,直指蘇巧純自始至終參與公司治理,非形式上的職稱文字遊戲所能推諉。

市場現實的檢驗更顯殘酷。微股力本質僅是依附在LINE上的查盤外掛,隨著主流券商免費自建看盤與核心技術骨幹出走,政府注資後營收連年衰退逾10%,每股淨值自13元跌至3.8元,造成公帑近3,000萬元的實質帳面虧損。

民間專業大股東「嘉實資訊」早在虧損擴大時將7.67%持股全數出清、認賠跳船;唯獨背負全民血汗錢的臺企銀創投死守不撤,董座在立院聲稱「去年已獲利」,具體數字卻全面蓋牌拒絕監督。

結語: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莊子》:「彼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諸侯之門而仁義存焉。」竊國者不但無罪,還能把仁義掛在門楣上當作護身符,這句兩千多年前的諷刺,放在今日台灣依然貼切。

在現行法制下,基層候選人選舉送一盒超過三十元的文宣點心,便面臨查賄起訴與三年以上重刑;公務員親屬開便當店賣幾千元給機關,動輒面臨1萬至5萬元的利衝罰鍰。

權貴世代在行政首長職權庇蔭下,透過精密的轉投資創投與黑箱天使方案,直接搬走4,000萬公帑、慘賠近3,000萬,整部官僚機器卻能拿法條字眼從容宣告「合法合規、無法可罰」。

這種「精準算計的合法掠奪」,比赤裸的違法更令人心寒。曠世智能案是一面照妖鏡,它照出的不只是特定家族的獲利軌跡,更是法規在權貴面前的集體失靈。

新北市民在檢視市政願景的同時,更要問一句:一個連公帑都敢當作家族提款機的權貴世襲候選人,憑什麼要市民相信她會替全市看好荷包?這次選舉不只是要選出新北市長,更是要用選票對這套權貴世襲、公帑私用的特權體制做出嚴厲審判,不讓「竊國者為諸侯」的荒謬繼續上演。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