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一種被稱為「賣臉」的新型兼職在中國大陸悄然興起。銀行職員、設計師、演員等各行各業的年輕人，在下班後打開人臉授權平台，上傳幾張照片、簽一份授權協議，自己的臉便可能成為AI短劇、數位廣告中的「數位演員」，按次收取授權費用。
「賣臉兼職」一般是指自然人將自己的面部肖像授權給AI內容製作平台，用於生成虛擬角色形象，並按使用次數或專案收取授權費用的新型兼職模式。整個入駐流程通常包含實名核驗、採集人像、確認授權、審核上架四個環節。
「讓臉從被AI盜取變成被AI賦能。」這是多家大陸新興人臉授權平台的宣傳語。成都某AIGC人像授權交易平台創辦人余子林介紹稱，其平台今年4月創立以來，已在重慶、成都、武漢等地設置線下採集點，入庫人臉約400張，後台流水交易額超過3萬元（人民幣，下同）。他分享了一個典型案例，一位銀行職員因外形帥氣被朋友推薦上傳肖像，其人臉在3天內被同一家廣告公司購買7次，單次授權費用500元，扣除平台抽成後到手近2500元。
在大陸社群媒體上，還有博主這樣介紹這種兼職：「數位演員就是把自己的臉租給AI用，這些臉用在哪呢？AI短劇、AI廣告、AI遊戲。你上傳照片到平台，製作人挑中你的臉就能用在生成的內容中，然後你就收錢。」不少網民在貼文下留言諮詢，認為這是一種低門檻的賺錢新手段。
生活在廣州的「95後」設計師李宜奇是「賣臉兼職」的一名參與者。她告訴記者，自己平時在網路公司做UI設計，工作之外想找一個不占用太多時間的副業。「上傳照片大概花了半小時，平台要求勾選一個允許使用的題材範圍，除了生活、古裝、戰爭等大類，還有反派角色形象、死亡戲、情感親密戲等敏感場景，我仔細篩選後才確認。」
「目前我的肖像被購買了兩次，一次是AI廣告，一次是短劇背景角色，總共到手800多元。錢不多，但感覺自己的臉成了一種可以管理的數位資產。」李宜奇說。
另一位在浙江橫店跑龍套的演員陳輝則有著不同的考量。「對我們這種普通演員來說，沒戲拍的時候就是零收入。把臉授權出去，至少還能有點穩定進帳。」他表示，自己在多個演員聊天群組裡看到過「AI短劇有償肖像授權」的招募資訊，也在正規平台註冊了數位演員。「一部真人精品短劇的平均成本遠高於AI仿真人短劇，而AI短劇的製作方又需要真人臉模，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賣臉兼職」興起的背後，是AI短劇產業對人臉素材的旺盛需求。由於僅靠文字提示生成的人物在不同鏡頭之間容易出現五官、表情不一致的問題，製作方需要真人臉作為參考素材來保持角色穩定性。與此同時，支付肖像授權費用也能規避「AI捏臉」帶來的侵權風險。北京數位經濟與數位治理法治研究會副秘書長黃尹旭認為，現在行業前端「賣臉」已經出現交易需求，如果能夠規範管理，將有利於更好維護買賣雙方的利益。
分析人士認為，大陸「90後」「00後」正逐漸成為各類新興經濟的重要參與主體，他們的行為邏輯更強調靈活性與資源變現。「賣臉兼職」能將個人的生物特徵轉化為可交易的數位資產，實際上延續了斜槓青年在閒暇時間裡用技能、資源等賺錢的傳統路徑，只是這一次，交易的標的變成了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