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形機器人產業再度成全球科技焦點。機器人新創企業宇樹科技(Unitree Robotics)創辦人兼執行長王興興,近日與旗下最新載人機甲產品GD01共同登上美國《時代》(TIME)雜誌封面,標題為「機器人時代來臨」(The Robot Era Has Arrived)。《時代》形容王興興是「AI時代一位非典型的預言者」,認為他正試圖推動機器人從實驗室走向一般人的生活場景。 這也是大陸科技企業家近年再受《時代》高度關注案例。王興興與宇樹科技在2025年多次登上《時代》相關評選,包括王興興入選年度AI領域最具影響力人物、宇樹科技入選全球最具影響力企業,以及旗下產品Unitree R1獲評年度最佳發明。 從機器狗到載人機甲 王興興押注「具身AI」未來 王興興並非傳統科技巨頭出身,而是靠機器人技術創業崛起。2016年,他創立宇樹科技,早期專注四足機器人研發,推出多款機器狗產品,逐漸在全球機器人市場建立知名度。 近年,隨著人工智慧(AI)快速發展,全球科技業競逐下一代「具身人工智慧」(Embodied AI),也就是讓AI不只是存在於雲端模型,而是透過機器人感知環境、移動並執行實際工作。 在這場競賽中,人形機器人成為各國科技企業布局的重要方向,包括美國特斯拉(Tesla)的Optimus、日本及歐洲機器人企業,以及中國多家新創公司,都積極投入研發。 宇樹科技則選擇以較低成本、高量產能力切入市場。王興興認為,未來機器人不應只是展示科技能力,而應真正進入家庭、工廠及公共服務場景。 《時代》報導指出,王興興對機器人未來抱持高度期待。他預測,未來10年內,家庭可能普遍擁有小型機器人,協助處理家務、簡單照護,甚至承擔人類不願從事的工作,例如高風險環境作業、農業及維修工作。 GD01號稱全球首款量產載人變形機甲 售價390萬元人民幣起 此次登上《時代》封面的GD01,是宇樹科技今年推出的重要產品。宇樹科技5月發布這款載人變形機甲,定位為「民用交通工具」,號稱全球首款量產版載人變形機甲。該產品最大特色,是能在人形直立模式與四足模式之間切換,結合機器人行走能力與載人交通概念。 GD01在載人狀態下重量約500公斤,直立高度約2.7公尺,約一般成年人身高的1.6倍。機身中央設有單人操控艙,使用者可進入其中操作。宇樹將其視為未來新型交通工具的一種探索,而非單純展示型機器人。 根據公開資訊,GD01售價人民幣390萬元起。雖然價格仍屬高端產品,但宇樹希望藉由量產模式降低成本,推動機器人技術逐漸普及。 中國機器人產業加速崛起 低成本路線挑戰全球競爭者 王興興與宇樹科技受到國際關注,也反映中國近年大力發展機器人產業的政策方向。中國政府近年將人形機器人列為戰略新興產業之一,希望結合AI、大模型、精密製造及新能源技術,打造下一代智慧製造產業鏈。 相較於歐美企業強調人工智慧模型與高階算法,中國企業則更強調硬體製造能力、供應鏈整合以及快速量產。宇樹科技的發展模式正是其中代表。公司過去透過自主研發馬達、控制系統及機械結構,降低四足機器人成本,使產品能進入更多研究機構、企業及教育市場。 不過,業界也指出,人形機器人大規模進入家庭與工業現場,仍面臨技術挑戰,包括AI理解能力、續航力、安全性、成本及實際應用場景等問題。 王興興本人也曾表示,目前人形機器人距離真正大規模進入家庭仍有距離,人工智慧能力不足是重要限制因素,需要持續突破。 《時代》眼中的「非典型預言者」 機器人競賽進入新階段 《時代》對王興興的評價,並非只著眼單一產品,而是看重他試圖改變機器人產業發展方向的理念。報導形容,王興興不像部分科技企業創辦人具有強烈個人魅力或高調風格,而是以工程師思維專注於機器人技術。他相信,機器人最終應該像智慧型手機、電腦一樣,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此次王興興與GD01登上《時代》封面,也象徵全球科技競爭焦點正在從傳統網路與軟體,逐漸轉向「實體世界AI」。 過去數年間,生成式AI改變人類處理資訊方式,而下一階段競爭焦點,可能是讓AI真正進入現實世界,透過機器人完成感知、決策與行動。 從機器狗到人形機器人,再到載人機甲,宇樹科技正在試圖描繪一個「機器人普及化」的未來。然而,這場競賽才剛開始。未來機器人是否能真正走入家庭、工廠與城市生活,仍取決於AI技術突破、成本下降,以及市場需求能否同步成熟。
科技
生成式AI快速改變全球工作與生活模式,各國AI普及程度也出現明顯差距。日本總務省最新公布《2026年資訊通信白皮書》顯示,大陸生成式AI使用率高達93.6%,不僅居調查國家之冠,也大幅領先美國、德國及日本;日本雖然一年內使用率幾乎翻倍,首次破五成,但仍只有58.8%,成為主要經濟體中相對落後的一員。 綜合日本《NHK》、總務省公布內容顯示,AI已從單純新興科技,逐漸演變為影響國家競爭力、生產力及企業數位轉型的重要指標,而中國大陸在民眾使用率、企業導入率及職場應用頻率等多項指標均維持領先,也凸顯全球AI競賽正由模型能力逐步延伸至全民普及與產業落地階段。 日本AI使用率一年翻倍 仍與中國存在巨大落差 日本總務省24日公布《2026年資訊通信白皮書》,調查比較日本、美國、中國及德國等主要國家的生成式AI使用情況。 白皮書指出,日本曾使用過生成式AI服務的人口比例已由上一年度大幅增加至58.8%,首度突破五成,較前一年成長超過一倍,顯示AI已逐步進入日本民眾日常生活。不過,若與其他主要國家相比,日本仍明顯落後。 調查顯示,中國生成式AI使用率高達93.6%,美國及德國同為75.6%,均明顯高於日本。日本總務省分析指出,雖然日本AI使用快速成長,但整體普及速度仍落後全球主要國家,顯示日本在生成式AI推廣方面仍有相當大的發展空間。 白皮書特別指出,日本15至19歲族群使用率高達九成以上,但高齡族群使用比例仍偏低,形成明顯世代落差,也拖累整體普及率。 中國使用頻率接近九成 美國每日使用比例最高 除整體使用率,各國使用頻率也呈現不同特色。日本總務省調查,在回答「幾乎每天都使用生成式AI」受訪者中,美國以47.9%排名第一,顯示AI已高度融入日常工作;德國為45.5%;中國則為42.5%;日本為29.9%,仍有明顯差距。 若將「幾乎每天使用」及「每週至少使用一次」合併計算,中國使用比例已接近九成,美國及德國約76%,日本則約65%。 分析認為,美國雖每日重度使用比例最高,但中國整體使用人口更廣泛,代表AI工具已深入一般民眾、學生及企業日常工作流程,而不只是科技從業人員使用。 白皮書同時比較企業端導入情形。調查顯示,日本目前已有68.9%企業表示,將主動使用或有條件導入生成式AI,較去年增加近20個百分點,成長速度相當明顯。不過,中國企業相關比例已達95.4%,美國及德國均超過80%,日本仍排名最後。 日本總務省分析,日本企業普遍仍較重視治理機制、資訊安全、法規及企業內部管理,因此不少企業希望在建立完整AI治理制度後,再進一步擴大應用,導致導入速度相對保守。 各國對AI定位不同 中國視為助手、美國更像朋友 白皮書另一項有趣調查,是各國民眾如何看待生成式AI。日本、美國及德國受訪者,最普遍都將AI視為「工具」或「機器」。 日本第二高比例回答是「百科全書、字典」;美國則有不少受訪者認為AI更像「朋友」;德國則傾向視AI為「顧問」。 至於中國受訪者,除同樣視AI為工具外,「秘書/助手」及「朋友」的比例明顯較高,反映AI在中國使用情境已逐步由資訊查詢,延伸至工作協助、日常互動及生活管理等更廣泛用途。 除了日本官方調查,近期國際研究機構公布的數據,也呈現相似趨勢。美國人力資源公司《ADP》全球研究院發布的《職場人2026》報告稱,AI已逐漸成為全球企業日常工具,全球約有一半受訪員工每週多次使用AI,約五分之一幾乎每天使用。 其中,中國受訪員工有73%表示每週多次使用AI,高於全球平均;26%更表示幾乎每天使用AI。 報告指出,中國27歲至39歲族群是AI使用最頻繁的年齡層,約三分之一每天都會使用AI;僅1.7%的中國受訪者表示從未接觸過AI,遠低於全球平均約15%的比例,反映AI已快速融入中國職場。 ADP北亞區主管指出,中國企業導入AI速度及深度均高於全球平均,許多企業已將生成式AI納入日常營運流程,不再只是試驗性工具,而是提升生產力的重要基礎設施。 AI競賽從模型能力 走向全民普及與生產力競爭 分析人士指出,近兩年全球AI競爭焦點已從大型語言模型(LLM)能力競賽,逐漸延伸至企業導入率、員工使用頻率及全民普及程度。 中國在DeepSeek、阿里巴巴通義千問(Qwen)、Kimi等大型模型持續推出後,帶動AI快速普及;美國則持續由OpenAI、Google、Anthropic等企業引領前沿模型研發;日本則在政府推動數位轉型、企業加速導入AI後,使用率開始快速提升,但與中、美等主要競爭對手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 日本總務省在白皮書中說,生成式AI已成為推動經濟成長與提升國際競爭力的重要數位基礎,日本未來將持續推動AI應用普及,同時兼顧治理、安全及可信賴使用,希望縮小與其他主要國家的差距,提升數位競爭力。
近年美中科技競爭持續升溫,美國持續以國安、智財權及技術安全為由,對大陸祭出晶片出口管制、投資限制及實體清單等措施。但最新一期《亞洲週刊》指出,回顧美國工業崛起歷程,其早期工業化其實大量建立在吸收、模仿甚至取得歐洲核心技術上,今天華府一方面指控中國「竊取技術」,另方面自身科技發展歷史卻充滿類似案例,實則更似雙重標準。 《亞洲週刊》最新一期刊出題為〈誰才是工業間諜鼻祖?揭秘美國百年科技偷盜史〉文章,以近期AI領域競爭為切入點,認為美中科技競爭已不只是技術實力較量,更牽涉到科技話語權、歷史敘事與國際規則的主導權之爭。 從AI競賽談起 質疑美國科技政策存在雙重標準 《亞洲週刊》指出,近日由OpenAI前高層創立的Thinking Machines Lab推出Inkling模型,部分美媒將其形容為開源AI的新希望。不過文章認為,該模型大量借鑑中國DeepSeek架構,並透過資料蒸餾等方式進行模型開發。 文章指出,當中國利用公開開源技術持續推進AI模型發展時,美方卻經常以「竊取智財權」作為批評理由,甚至展開相關調查。文章引用《富比世》(Forbes)評論稱,美國學習中國技術時常被形容為「工程創新」,但中國學習美國技術時,卻容易被描述成「盜竊」(Theft),反映國際科技競爭中存在不同標準。 《亞洲週刊》認為,這種敘事方式凸顯美國科技政策的矛盾,也再次引發外界對全球科技競爭公平性的討論。 回顧美國工業革命 大量技術來自歐洲 文章回顧美國18、19世紀工業革命歷史指出,美國當時並非依靠完全自主研發快速崛起,而是在英國實施嚴格技術封鎖背景下,大量透過技術移轉、人才流動及模仿學習,加速建立本身工業基礎。 文章指出,當時英國為維持工業優勢,不僅禁止先進機械出口,也限制技術工人離境。然而,美國資本家透過高薪招募、跨國人才引進及技術複製等方式,快速取得歐洲核心工業技術,完成早期工業化。 《亞洲週刊》認為,這段歷史在今日主流敘事中相對較少被提及,但卻有助理解美國今日對技術領導地位高度重視的背景。 「美國工業革命之父」 在英國卻被視為叛國者 文章舉出美國工業革命的重要人物、英國紡織工人塞繆爾.斯拉特(Samuel Slater)作為代表案例。18世紀後期,英國發明家理查.阿克萊特(Richard Arkwright)發明水力紡紗機(Water-powered Spinning Machine),被視為第一次工業革命的重要技術突破,也開啟現代工廠制度。 由於英國禁止技術外流,斯拉特據稱花費多年熟記整套紡紗設備設計與運作原理,1789年離開英國前往美國,在當地完整重建水力紡紗技術,並建立美國第一批現代化紡織工廠。 《亞洲週刊》指出,在英國,斯拉特被視為嚴重叛國者;但在美國,他卻被尊稱為「美國工業革命之父」。美國將這類技術取得過程包裝成個人奮鬥故事,淡化背後具有組織性的技術移轉,成為美國工業化歷史的重要一環。 商務考察還是科技蒐集?洛厄爾案例再被討論 除斯拉特之外,《亞洲週刊》提到另一位美國工業代表人物弗朗西斯.卡伯特.洛厄爾(Francis Cabot Lowell)。文章指出,1810年前後,洛厄爾以商務考察名義深入英國工廠,觀察最新動力織布機構造,再憑藉記憶繪製設計圖,返回美國後成功建立完整紡織生產體系,並創建全球第一座現代化紡織整合工廠。 《亞洲週刊》認為,這並非一般商業交流,而是有計畫、有目的的跨國技術蒐集行動,也成為美國打破英國技術壟斷的重要轉折點。 除了人才與技術取得,《亞洲週刊》回顧美國早期法律制度指出,美國1793年制定《專利法》時,在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等建國元勳主導下,僅允許美國公民申請專利,外國發明人在美國難以獲得法律保障。 這項制度使歐洲許多技術即使遭到模仿,也難以透過法律維權,包括詹姆斯.瓦特(James Watt)的蒸汽機等重要技術,都曾在美國被廣泛複製。 文章指出,直到1891年,美國工業實力已躍居世界前列後,才開始建立較完整的國際版權保護制度,認為此一歷史發展反映當時美國優先考量自身工業競爭力。 紡織、化工、軍工皆曾吸收歐洲技術 《亞洲週刊》表示,美國早期工業化並不限於紡織業。文章舉例指出,法國火藥製造技術後來成為杜邦(DuPont)企業的重要基礎;德國化工、染料及製藥技術,也透過人才延攬及逆向研究等方式,逐步被美國企業吸收。 文章認為,美國從歐洲主要工業國取得技術的範圍,涵蓋紡織、蒸汽動力、化工及軍工等多項關鍵產業,並協助美國完成由農業國向工業強國的轉型。 《亞洲週刊》最後將歷史與現實連結,指出如今美國已由昔日技術追趕者,轉變為全球科技規則的重要制定者。 文章認為,美國近年透過出口管制、實體清單及投資限制等措施,強化對中國科技發展的限制,與其歷史上曾透過技術吸收快速崛起形成鮮明對比,因此引發外界對科技競爭是否存在雙重標準的討論。 文章主張,美國過去曾以「技術交流」、「知識共享」或「自由競爭」等理念支持自身工業發展,如今卻在全球科技競爭中更加重視技術管制與國家安全,反映科技已從單純產業競爭,演變為地緣政治的重要工具。 科技競爭之外 更值得反思的是全球創新秩序 《亞洲週刊》認為,美中AI競賽不只是模型、晶片與算力之爭,更涉及全球科技治理與創新規則的重塑。 文章指出,歷史上幾乎所有工業強國,在發展初期都曾透過不同形式吸收國外技術,再逐步建立自主創新能力。真正值得關注的,不只是誰曾學習誰,而是未來全球能否建立更公平、透明且兼顧創新與智慧財產權保護的制度。 文章最後表示,科技本應服務全人類,而非淪為少數國家維持優勢的工具。當前國際社會如何在技術安全、創新合作與公平競爭之間取得平衡,將成為AI時代最重要的課題之一。
有「數學界諾貝爾獎」之稱的費爾茲獎(Fields Medal)於美國費城舉行的2026年國際數學家大會(ICM)開幕典禮揭曉,今年共有4位40歲以下數學家獲獎,分別為美國數學家約翰.帕登(John Pardon)、加拿大數學家雅各布.齊默曼(Jacob Tsimerman),以及來自大陸的數學家鄧煜與王虹。這也是中國籍數學家首次在同一屆獲兩面費爾茲獎,引發高度關注。 其中,現年35歲的王虹因成功解決困擾數學界逾百年的「三維掛谷猜想」(3D Kakeya Conjecture),成為本屆最受矚目得主之一。她不僅是費爾茲獎90年歷史上第三位女性得主,也是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IHES)首位華人、首位亞裔終身教授。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更在結果公布後第一時間致電祝賀,並透過社群平台X盛讚她是法國科研體系的驕傲,也是鼓舞年輕女性投身科學研究的最佳典範。 Félicitations à Hong Wang, lauréate de la Médaille Fields ! Formée à l’École polytechnique, chercheuse à l’Institut des hautes études scientifiques, de Paris-Saclay, elle incarne l’excellence de notre recherche et de notre formation. Fierté. Choose France for science! pic.twitter.com/TWhccqAynZ — Emmanuel Macron (@EmmanuelMacron) July 23, 2026 四年一度數學最高榮譽 兩名中國數學家寫下歷史 費爾茲獎由國際數學聯盟(IMU)每四年頒發一次,被視為全球數學界最高榮譽,由於沒有數學諾貝爾獎,因此長期被譽為「數學界諾貝爾獎」。獎項僅頒給40歲以下、對數學研究作出突破性貢獻的學者,因此也被視為全球最難獲得的學術榮譽之一。 《華爾街日報》指出,今年共有四位數學家獲獎,其中王虹與鄧煜都是北京大學校友,兩人之後分別赴美攻讀博士並投入數學研究。這也是中國首次有兩位數學家同時獲得費爾茲獎,使中國成為亞洲第一個在同一屆產生兩位費爾茲獎得主的國家,也是繼美、法、英及俄羅斯後,第五個達成此紀錄的國家。 除王虹之外,鄧煜目前任教於美國芝加哥大學,主要研究偏微分方程與玻爾茲曼方程;帕登則因辛幾何(Symplectic Geometry)研究獲獎;齊默曼則因代數幾何與安德烈-奧特猜想(André-Oort Conjecture)等研究受到肯定。 攻克百年掛谷猜想 被譽為「百年一遇突破」 王虹此次獲獎,主要來自她與美國數學家札爾(Joshua Zahl)合作完成的重大成果。 今年2月,兩人共同發表長達127頁論文,首次完整證明三維掛谷猜想的重要結果,成功解決這項自1917年由日本數學家掛谷宗一(Sōichi Kakeya)提出、困擾數學界超過百年的核心問題。 所謂掛谷猜想,探討的是「一條線段能朝所有方向旋轉時,究竟需要多大的空間」。表面上看似簡單,但實際上涉及調和分析(Harmonic Analysis)、幾何測度論(Geometric Measure Theory)、傅立葉分析及偏微分方程等數學重要領域,數十年來吸引包括陶哲軒(Terence Tao)等世界頂尖數學家投入研究。 法國IHES指出,王虹與札爾證明三維掛谷集合的豪斯多夫維度(Hausdorff Dimension)等於三維空間本身,不僅完成百年難題,也改變整個調和分析研究方向,被認為將影響未來數十年的數學發展。 美科技網站《Live Science》也引述數學界評論指出,這項成果被美國萊斯大學(Rice University)數學家卡茲(Nets Katz)形容為「百年一遇」的重大突破。 從北大到MIT 再成為IHES首位華人終身教授 王虹1991年生於廣西桂林,2007年以16歲之齡考入北京大學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一年後轉入數學科學學院,2011年取得數學學士學位,其後赴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攻讀博士。 之後,她先後任教於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紐約大學柯朗數學研究所(Courant Institute),2025年正式加入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成為該所創立以來首位華人、首位亞裔終身教授,同時也是紐約大學銀級教授(Silver Professor)。 IHES指出,王虹多年來持續在傅立葉限制猜想(Fourier Restriction Conjecture)、局部平滑猜想(Local Smoothing Conjecture)、Furstenberg猜想及掛谷猜想等數學核心問題取得突破,因此早已被視為當代最傑出青年數學家之一。 一年內囊括多項世界級數學大獎 事實上,費爾茲獎並非王虹近年唯一的重要榮譽。IHES資料顯示,她2022年獲頒瑪麗安.米爾札哈尼新前沿獎(Maryam Mirzakhani New Frontiers Prize);2025年更陸續獲得Salem Prize、Antonio Ambrosetti Medal、Ostrowski Prize,以及國際華人數學家大會金獎。 今年4月,她再與Joshua Zahl共同獲得2026年克雷研究獎(Clay Research Award),表彰兩人在掛谷猜想及Furstenberg集合猜想上的突破性成果;之後又獲得Breakthrough Prize旗下New Horizons in Mathematics Prize,最終於今年摘下費爾茲獎,完成一年內連奪多項世界級數學榮譽的紀錄。 馬克宏第一時間祝賀 稱她是年輕女孩榜樣 王虹獲獎後,法國總統馬克宏第一時間親自致電祝賀。根據IHES與法國官方發布內容,馬克宏表示,希望親自向王虹表達祝賀,並形容:「這是一個令人讚嘆的好消息,我們為這面費爾茲獎感到驕傲,這是妳應得的榮耀。」 隨後,馬克宏也在社群平台X發文指出,王虹曾在法國接受高等教育,目前任教於IHES,她的成就展現法國科研與高等教育的卓越成果,也是法國數學學派吸引國際人才的重要象徵,更是「年輕女孩最好的榜樣」。 IHES所長烏里莫(Emmanuel Ullmo)表示,當初延攬王虹加入IHES時,就知道她是一位極具天賦的數學家,但她後來完成三維掛谷猜想,仍超出所有人的期待,「這是一項重新塑造整個研究領域的重要成果。」 女性數學家再創里程碑 國際數學界迎來歷史時刻 《Live Science》說,自1936年費爾茲獎創設以來,90年間僅有68位數學家獲獎,王虹是歷史上第三位女性費爾茲獎得主,凸顯女性在全球頂尖數學研究領域逐步取得更多突破。
夏一新/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副教授、精神科醫師 2026年7月23日,國際數學家大會(International Congress of Mathematicians,ICM)在美國費城揭幕,國際數學聯盟(International Mathematical Union,IMU)於開幕式公布本屆費爾茲獎(Fields Medal)得主:鄧煜、王虹、John Pardon與Jacob Tsimerman。鄧煜與王虹成為首批獲此殊榮的中國籍數學家,王虹也是費爾茲獎自1936年創設以來第三位女性得主。 費爾茲獎每四年在國際數學家大會頒發,得主須在頒獎年度元旦前未滿40歲,不僅已有重大成果,也被期待繼續突破。諾貝爾獎未設數學獎,因此費爾茲獎常被稱為「數學界的諾貝爾獎」,是青年數學家最具代表性的國際榮譽。 從北大走向國際研究重鎮 鄧煜在北京大學就讀兩年後,轉赴麻省理工學院完成本科教育,再於普林斯頓大學取得博士學位,現為芝加哥大學數學系教授。他在偏微分方程、統計物理與數學物理領域均有突破,其中一項重要成果,是從微觀粒子運動嚴格推導氣體的波茲曼方程,朝希爾伯特第六問題所追求的目標邁進:為物理定律建立嚴密的數學基礎。芝加哥大學形容,這項成果回應了延續逾百年的數學挑戰。 王虹最初進入北京大學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一年後轉入數學科學學院。本科畢業後,她赴法國接受約三年學術訓練,再於麻省理工學院取得博士學位,現為紐約大學柯朗數學科學研究所教授,並任職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IHES)。她專攻調和分析與幾何測度論,與 Joshua Zahl 合作解決懸宕數十年的三維掛谷猜想,是最受矚目的成果;這項難題也牽動傅立葉分析與偏微分方程的研究。 兩人的求學與研究歷程,無法用單一國家的教育成就概括。鄧煜在美國完成本科後期、博士訓練及主要研究工作;王虹的學術足跡則遍及中國、法國與美國。北京大學奠定早期基礎,美法頂尖機構接續提供博士教育、學術社群與長期研究條件。這兩面獎牌,映照的是全球數學界多年交流與人才流動的成果。 馬克宏看見的是人才競爭 王虹獲獎後,法國總統馬克宏在X發布影片公開祝賀。他特別強調,王虹曾在法國綜合理工學院(École Polytechnique)接受培訓,目前任職於法國高等科學研究所(Institut des Hautes Études Scientifiques,IHES),展現法國研究與教育的卓越,並以「Choose France for Science」作結。 這場祝賀不只是禮貌,更帶有鮮明的人才政策訊息。王虹不是法國籍,法國卻把她的成功視為本國高等教育與研究制度的成果。中國官方媒體強調中國數學發展的里程碑,法國也不忘指出自己在人才養成中的角色。世界級科研人才跨國求學、任教已成常態,各國爭奪的關鍵,在於能否提供足以留住人才、催生成果的研究條件。 從華人數學家到本土研究體系 華人數學家早已在國際數學界留下深刻足跡。出生於中國、後來入籍美國的陳省身,是20世紀微分幾何的重要奠基者。國際數學聯盟於2010年設立陳省身獎章(Chern Medal Award),每四年表彰一位對數學作出傑出終身貢獻的學者。 丘成桐則於1982年獲得費爾茲獎,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華人數學家。他出生於中國大陸、成長於香港,後來入籍美國,並當選中央研究院院士。自哈佛大學退休後,丘成桐將主要工作轉往北京清華大學,主持「求真書院」與「丘成桐數學科學中心」,推動中國本土數學人才培育。 費爾茲獎公布後,丘成桐期待鄧煜與王虹日後能在中國本土建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數學學派。這也點出中國數學的下一道考題:發現並輸送世界級人才只是第一步,能否讓突破性成果直接誕生於本土研究機構,才是研究體系成熟與否的真正考驗。 台灣有金牌,卻缺研究沃土 再看台灣,從來不缺有數學天分的學生。台灣選手歷年在國際數學奧林匹亞競賽屢創佳績,解題能力有目共睹。但奧數是在有限時間內破解既定難題,費爾茲獎肯定的則是提出新方法、建立新理論,甚至用十年、二十年攻克前人未解之題。從競賽金牌走到世界級研究,中間隔著的是漫長的學術訓練與穩定的研究支持。 台灣的問題,不只在於大學教職有限、薪資缺乏吸引力、研究經費競爭激烈,更在於尚未形成足以孕育世界級數學家的研究聚落。哈佛、普林斯頓、芝加哥大學與紐約大學柯朗研究所(Courant Institute of Mathematical Sciences, New York University)等國際數學重鎮,長年匯聚頂尖學者,研討活動密集,博士後制度穩定,跨校合作成熟,也有充足經費與研究資源。置身其中的學者較能擺脫短期績效壓力,沉潛於多年未必能見到應用成果的基礎問題。 近年北京清華大學透過「丘成桐數學科學中心」與「求真書院」延攬人才,逐步搭建支持長期研究的制度。台灣的純數學研究群體規模較小,大學教職與博士後職缺不足,經費審查又常要求短期可見的成果。相較之下,醫學、電機、資訊與半導體產業的收入和職涯路徑更為明確,優秀學生選擇醫學或工程,而不願投入前途不明的純數學,也就不難理解。 AI大軍不能少了數學根基 政府提出「AI新十大建設」,規畫從智慧應用、關鍵技術與數位基礎等面向推動人工智慧發展,目標是到2040年創造50萬個就業機會。然而,培訓人次不等於AI人才,AI人才也不必然轉化為就業機會。光有亮眼數字,還稱不上真正的科技實力。 人工智慧離不開數學。線性代數、微積分、機率統計與最佳化理論,都是機器學習和生成式AI的基礎。如果政策只計算培訓人數、證照張數和短期應用,卻未同步投資純數學與基礎科學,培養出的多半是熟悉工具的使用者,而非能改寫演算法、提出新理論的研究者。 台灣不缺數學人才,缺的是讓人才長期投入的制度與環境。費爾茲獎不會靠競賽成績、政策口號或一次性預算催生,而要靠穩定的研究資源與對基礎科學的耐心。若只追逐AI應用,不肯扎穩數學根基,台灣終究只能跟隨技術,難以成為創新者。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
隨著人工智慧(AI)快速發展,各國競相爭取AI資料中心(AIDC)投資,但伴隨而來的龐大用水、用電、土地與電網負擔,讓資料中心逐漸從象徵科技進步的基礎建設,轉變為地方居民眼中的「鄰避設施」。科技觀察者Michael Wang近日在臉書發文指出,全球已開始重新檢視AI基礎設施的發展模式,美國、愛爾蘭、荷蘭、智利等國相繼調整政策,核心問題都不是反對AI,而是要求企業承擔應負成本,而非讓地方社會與一般用戶埋單。 他提醒,台灣目前同樣站在相同的十字路口。若未及早建立完整制度,未來不只是AIDC,還包括晶圓製造、先進封裝、AI伺服器等高耗能產業同步擴張,都可能使地方承受龐大壓力。若AI收益由企業取得,電網、水資源及基礎建設成本卻由全民承擔,再華麗的AI園區,終將淪為地方眼中的嫌惡設施。 美國兩黨不同作法 卻都指向同一個現實 Michael Wang在臉書指出,今年7月14日,美國紐約州州長霍楚(Kathy Hochul)宣布,暫停核發50MW以上超大型資料中心的新環境許可一年,成為全美第一個祭出州級暫停令的州政府。 紐約州此舉並非反對AI,也不是拒絕科技投資,而是希望先釐清幾項愈來愈難以迴避的問題,包括新增資料中心所需的發電、輸電、供水設施究竟由誰負擔?一般家庭是否因此面臨電價上漲?地方獲得的就業與稅收,是否足以抵銷土地、水資源、噪音與電網負擔? 幾乎同一時間,川普政府則採取另一種方式處理相同問題。 今年3月,白宮要求Google、Microsoft、Meta、Amazon、OpenAI、Oracle及xAI等企業簽署「電費負擔者保護承諾」(Ratepayer Protection Pledge),要求新增資料中心所需的發電、輸配電與電網升級成本,原則上由科技企業自行負擔;即使未來沒有用滿原先申請的電力,也必須依約支付相關費用,避免將閒置設施成本轉嫁給一般用戶。本週,美國政府更準備將這套制度擴大至涵蓋全美約八成售電量的公用事業與開發商。 一邊是民主黨州長踩煞車,一邊是共和黨政府要求企業「自己付帳」,雖然政治立場不同,卻共同反映出一個趨勢:AI可以持續發展,但社會已不願再無條件替AI基礎建設埋單。 全球總用電比例不高 真正問題卻集中在地方 Michael Wang表示,根據國際能源總署(IEA)估計,全球資料中心2024年約消耗415TWh電力,占全球用電約1.5%;到2030年可能提高至945TWh,占比接近3%。 從全球比例來看,似乎仍不到失控程度,但真正容易誤導人的地方,在於資料中心不像冷氣、家電或電動車分散在數百萬用戶之中,而是高度集中在少數城市、少數工業區、少數變電所及輸電節點,而且全年全天候維持高負載運作。 因此,真正的挑戰不是全球是否缺電,而是某一地區是否能在短短兩、三年間,多供應數十MW、數百MW甚至上千MW的穩定電力。 他指出,資料中心兩、三年即可完工,但大型電廠、高壓輸電線及變電所,從規劃、環評、土地取得到興建完成,往往需要七年至十年以上。 「AI的產品週期以月計算,但電力基礎建設卻以十年計算。」Michael Wang認為,這正是目前全球AIDC爭議的根本原因。 用電、用水、土地壓力 讓AIDC逐漸成為地方政治問題 Michael Wang分析,相較傳統資料中心,AI資料中心更容易引起地方反感,原因主要來自四項因素。 首先是驚人的用電密度。AI訓練大量使用GPU與高速互連設備,使單一機櫃功率、冷卻需求與備援容量都遠高於過去。一棟看似普通的建築,實際卻可能承載相當於大型工廠甚至一座小城市的用電量。 以台電舉例,5MW用電量約等於台電總部兩棟辦公大樓,或整棟新光摩天大樓,因此台灣也將5MW作為大型資料中心管理門檻。 其次則是水與電無法兼得。 採用水冷或蒸發冷卻,可降低部分耗電,但會增加耗水;若改採氣冷,雖可大幅減少用水,又必須增加能源消耗。因此,「零耗水AIDC」並不代表沒有環境代價,而只是將壓力由水資源轉移到電力系統。 第三,是地方投入與就業未必成正比。Michael Wang引用美國維吉尼亞州研究指出,一座大型資料中心施工期間可創造約1500名工人需求,但正式營運後,長期全職人員通常只有約50人,其中約一半仍屬約聘或外包。 第四,也是最根本的問題,在於收益遠端化、成本卻留在地方。AI算力可能服務全球企業、金融機構甚至海外使用者,但電廠蓋在地方、輸電線穿越社區、冷卻水取自地方流域,柴油備援發電機的低頻噪音,也由周邊居民承受。 當收益屬於全球平台企業,而成本集中於地方社區,AIDC便很容易從科技建設,演變為地方治理與政治問題。 多國經驗證明 制度比招商更重要 Michael Wang進一步整理愛爾蘭、荷蘭、維吉尼亞州及智利等案例。愛爾蘭因成功吸引大量雲端服務與資料中心進駐,最新統計顯示,資料中心已占全國2025年用電量23%,甚至高於城市住宅18%的用電占比,因此政府開始要求大型資料中心必須搭配可調度電源,並優先設於綠能與電網容量較充足區域。 荷蘭則因Meta規劃興建占地166公頃的大型資料中心,引發農地與電力排擠爭議,最後迫使Meta暫停開發,政府也因此收緊大型資料中心選址規範。 至於全球最大資料中心聚落、美國北維吉尼亞,一方面因資料中心帶來可觀地方稅收,甚至部分地區占地方政府收入三成以上;另一方面,也因快速擴張造成電力需求暴增、居民噪音及景觀衝擊,引發新的地方治理課題。 智利案例則反映另一項新趨勢。Google原本計畫於乾旱嚴重的聖地牙哥興建大型資料中心,但因居民擔心水資源遭排擠,法院要求重新評估氣候與水資源影響,Google最後改採氣冷方案重新申請。 Michael Wang認為,這些案例共同說明,資料中心不是不能蓋,而是招商速度不能快過電網、水資源與國土規劃。 台灣已走到相同路口 更應未雨綢繆 談到台灣現況,Michael Wang指出,外界討論AIDC時,仍多聚焦投資金額、GPU數量、算力排名及地方招商競賽,但電網其實早已透露真正挑戰。 台電自2023年9月起,便暫緩桃園以北5MW以上資料中心用電申請。今年7月15日,台電董事長曾文生表示,隨著大潭新機組加入及協和電廠改建通過環評,未來若能在電廠附近規劃AI資料中心專區,相關限制才有望逐步調整。 Michael Wang認為,真正問題不是一句「台灣缺不缺電」即可回答,而是北部電源、輸電通道及都會區變電容量,是否足以承受全天候集中負載。 尤其台灣未來面臨的不只是AIDC擴張,還包括晶圓製造、先進封裝、記憶體、AI伺服器等產業同步增加用電需求。如果各縣市都希望爭取AI園區,卻不願接受電廠、變電所、輸電線及再生水設施,最後資料中心勢必成為地方眼中的競爭者,而非發展契機。 他反思,若未來AIDC真的如半導體產業一般持續擴大,台灣是否已準備好足夠的電力、水資源與輸配電建設?政府是否應提前規劃更多電源、強化輸電網路、布局再生水及儲能系統,而不是等大型投資案宣布後,才回頭尋找水電來源。這些基礎建設若無法超前部署,即使AI帶來龐大商機,也可能因資源瓶頸而引發地方衝突。 建立「算力社會契約」 AI繁榮不能只留下地方帳單 Michael Wang最後表示,台灣需要的不是全面禁止資料中心,而是一套完整的「算力社會契約」。 他建議,首先應區分不同AIDC的國家戰略價值,政府科研、醫療、國防韌性及本土產業升級所需算力,與純商業機房,不應享有相同政策待遇。其次,大型用電戶應建立完整成本負擔制度,包括新增電源、變電所、輸配電升級費用,以及最低用電承諾與履約保障,避免形成全民埋單的擱淺資產。 此外,應建立國家級區位規劃,並要求業者完整揭露用電、用水、冷卻方式、噪音、就業、地方稅收等資訊,同時透過地方稅收、社區基金、人才培育及電網改善等機制,真正讓地方居民共享AI帶來的利益。 Michael Wang強調,AI雖然被稱為「雲端服務」,但雲端並不真的存在於雲端,每一個Token背後,都有一座機房、一條輸電線、一套冷卻系統,以及一個承受土地、水資源、噪音與供電風險的地方社區。 他認為,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台灣要不要AIDC,而是需要什麼樣的AIDC、蓋在哪裡、由誰負擔成本、利益留給誰,以及投資失敗時誰來承擔風險。唯有企業願意承擔成本、政府誠實揭露資訊、地方共享發展成果,並讓AI算力真正轉化為台灣的產業競爭力與國家韌性,AIDC才能重新成為社會願意共同投資的基礎建設,而非新一代的嫌惡設施。
24日下午,南韓法院判決SK海力士會長崔泰源要付給前妻盧素英9440億韓元(約6.43億美元)的離婚財產分割款;判決公布後,崔泰源方面發表聲明,對判決所引發的關切深表歉意,但強調「將在審閱判決後再決定是否上訴」。這件離婚財產分割案的金額創下南韓史上最高紀錄。 1988年,SK集團創辦人之子崔泰源娶了當時總統盧泰愚的長女盧素英,這場盛大婚禮被韓國媒體形容為「世紀婚禮」,是南韓政商結合的象徵,但2015年底,崔泰源發布公開信,坦承與妻子多年感情破裂,並承認與情婦金熙英育有一名私生女。 2017年至2018年,崔泰源向法院聲請離婚調解破局,隨後正式提起離婚訴訟;2022年12月,法院一審判決准許離婚,並判崔泰源僅需支付665億韓元財產分割金與1億韓元精神慰撫金;但二審大幅上調支付金額,最高法院發回重審後,於7月24日重審宣判,改判崔泰源須支付前妻9440億韓元的財產分割金。 北京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朝鮮半島問題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權小星向「第一財經」介紹,9440億韓元介於一審的665億韓元與二審的1.38兆韓元之間,這不僅承認盧素英對SK集團發展的貢獻,也將SK股票納入分割範圍,並排除其父親盧泰愚提供約300億韓元「非法資金」作為出資基礎,這是一場精明的法律妥協。 2017年,崔泰源正式申請離婚調解,調解完全破裂後,雙方進入漫長的司法程序,當時,陸素英堅持不想離婚;2019年,三個孩子都長大後,盧素英改變立場,提起反訴,拒絕維持婚姻,並主張分割財產及精神賠償。 2022年的一審判決中,法院命令崔泰源支付盧素英1億韓元的精神損害賠償,並分割價值665億韓元的資產,盧素英立即提出上訴,理由是判決否認了她數十年來對家族及公司的間接商業貢獻;2024年二審,大幅增加賠償金額,判崔泰源支付盧素英20億韓元的精神損害賠償金,以及1.38兆韓元財產分割費。一審與二審判決金額的巨大差距在於:法院對於SK集團股權及資產估值時機的不同見解。 由於崔泰源不滿二審判決,本案於2025年進入最高法院的三審,2025年10月,最高法院維持20億韓元精神痛苦賠償判決,但推翻二審分割龐大資產的判決,並將資產分割案發回首爾高等法院重審,認為「婚姻共同財產」的範圍尚需進一步釐清。 關於SK的股權,崔泰源的律師一直堅持絕大多數股份是從父系繼承,並非透過夫妻共同管理累積的資產,不應納入分割範圍;盧素英一方則主張,在34年婚姻中,她作為配偶維持了企業集團和家族的穩定,利用家族的政治影響力清除集團發展的外部障礙,並對股權升值做出了重大貢獻,要求對相應的持股權益進行分割。 2026年,法院安排兩場審前調解,但均告失敗,最終判決定於7月24日。 權小星表示,理論上,崔泰源一方仍可上訴,因為南韓法律採用三次審理的最終審理,首爾高等法院的裁決實際上是第二次審判的重審,而非最終審判,但是,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通常只限於「法律誤用」等理由,這使得在財產數量等事實問題上難以辯論;此次判決是基於最高法院先前排除「非法資金投入」的指示,因此,崔泰源一方想要找到強有力的法律漏洞來挑戰判決相當困難。 權小星指出,如果崔泰源繼續上訴,若敗訴,不僅原判決可能被維持,甚至有可能再次增加判決金額,因此崔泰源一方繼續上訴的可能性很低。 崔泰源與盧素英於1988年結婚時,SK仍以石化業務為中心;1990年代,崔泰源推動集團多元化布局,進入電信領域,創立SK電信,並成長為南韓領先的電信業者;21世紀初,SK收購現代集團的電子記憶體事業,成立SK海力士,正式立足半導體領域;經歷多次產業波動後,SK海力士持續加大DRAM與NAND的研發,穩固其全球第二大記憶體晶片製造商的地位。同期,SK的業務範圍持續擴大,涵蓋能源、半導體、電信及生物醫學。 在這場「天價離婚案」的判決前,SK海力士完成在美國那斯達克上市,透過首次公開募股(IPO)募得265億美元,創下海外企業在美國募資的紀錄;上市首日,SK海力士股價飆升13%,收盤市值飆升至1.2兆美元。 根據彭博億萬富翁指數,崔泰源目前的淨資產約為56億美元,且在過去一年中淨資產增加一倍以上,他的龐大資產的估值與核算時機也成為審判中的爭議點。 盧素英方面主張,應以當前股價上漲後的最新資產價值來決定較高的財產分配比例,以肯定其對家族與企業升值的貢獻;然而,崔泰源的法律團隊主張盧素英並未參與SK海力士近期的AI產業布局,資產劃分應基於股價飆升前的資產估值。根據盧素英的說法,SK海力士目前每股股價已超過80萬韓元,而根據崔泰源法律團隊的時間軸,股價約為16萬韓元。 法院尚未明確說明這9440億韓元中的大部分金額是以現金還是股票支付;權小星表示,若以現金支付,可避免因被迫出售SK股票以募資而引發股價暴跌的風險,短期內也可消除圍繞SK集團的不確定性;然而,法院確認「韓國股票為可分割婚姻財產」原則的裁決,可能為財閥股權結構未來的穩定性埋下長期隱性風險。
大陸AI新創公司DeepSeek創辦人梁文鋒近日一段據稱於5月投資人閉門交流會的談話內容曝光,引發AI產業關注。根據《鳳凰網》23日報導,梁文鋒在近4小時的交流中多次強調,「克制是一種戰略」,並表示DeepSeek並不以打造下一個超級App或成為下一個騰訊、字節跳動為目標,而是將重心放在通用人工智慧(AGI)的技術突破。 不搶入口、不拚市占 梁文鋒:AI市場足夠大 《鳳凰網》報導指出,梁文鋒認為,AI產業的發展空間相當龐大,不需要急於爭奪市場主導權。他表示,如果一開始就想著掌握整個AI市場的利益,反而可能無法真正做好技術,因此團隊選擇以較為克制的方式推進發展。 梁文鋒指出,相較於眼前的市場競爭,AI未來所能創造的價值更值得投入,因此現階段並不急於追求市占率或短期商業利益,而是希望將資源投入更長遠的技術研發。 針對DeepSeek今年4月大幅調降API(Application Programming Interface,「應用程式介面」)價格,梁文鋒表示,最初團隊因擔心需求過高而訂出較高價格,但後來決定永久降至原本的四分之一,團隊內部多數成員對此相當支持。 他表示,公司希望更多開發者與企業能夠負擔得起AI服務,而不是追求最高獲利,只要能維持合理利潤即可。他也提到,以目前的定價模式而言,大約10個月回收伺服器設備成本,即屬合理的投資報酬。 優先投入算力 盼持續擴充AI基礎建設 談及資金運用,梁文鋒表示,公司更傾向將資金投入AI算力,而非保留現金。他認為,若能在可負擔範圍內採購更多GPU,有助於提升研發能力,資金投入硬體建設的效益也高於閒置於銀行。 此外,他也對AI晶片生態發展提出看法,認為隨著技術演進,NVIDIA CUDA生態系的優勢未來可能逐步縮小,華為等中國企業仍有機會建立替代方案。 《鳳凰網》指出,今年春節期間,中國多家大型科技公司紛紛祭出補貼、紅包等活動吸引用戶,包括阿里巴巴、騰訊、百度及字節跳動等AI平台均投入大量資源競爭市場。 相較之下,DeepSeek並未加入補貼大戰,而是在春節期間推出模型更新,提升模型生成速度。梁文鋒表示,去年沒有積極投入消費市場競爭,事後證明是正確選擇,因為真正值得投入的是更長遠的AI技術發展。 主張開源策略 稱不擔心競爭者使用模型 對於DeepSeek持續推動開源策略,梁文鋒表示,公司開源並非行銷策略,而是原本就希望與產業共同發展。他強調,對外開源版本與內部使用版本並無差異,也不擔心其他企業部署模型後形成競爭。 梁文鋒認為,AI市場規模足夠龐大,真正需要擔心的不是競爭,而是技術是否能持續推進,因此「偉大不靠獨占」,若一味追求壟斷,終將被歷史淘汰。 聚焦AGI路線 視產品為技術發展副產品 談到未來發展方向,梁文鋒表示,DeepSeek的首要目標並非打造最受市場歡迎的產品,而是建立能協助團隊持續研發下一代模型的AI系統。他認為,目前AI仍須突破持續學習與自我迭代能力,才能朝通用人工智慧(AGI)邁進。 他表示,現階段公司將重心放在大型語言模型、思維鏈(CoT)、AI代理(Agent)及持續學習等核心技術,至於3D生成、影片生成或世界模型等領域,則不屬於目前的主要研發方向。 《鳳凰網》指出,在外界關注AI產業快速商業化之際,梁文鋒於這場交流中展現相對保守的經營思維,主張以長期技術突破優先於短期市場競爭。至於這套「克制戰略」能否成為DeepSeek未來發展優勢,仍有待時間與市場進一步驗證。
當地時間周二(21日),OpenAI表示,該公司兩款人工智慧模型在測試期間「失控」,成功駭入另一家公司「Hugging Face」的電腦系統。Hugging Face是開發者常用的人工智慧技術數位資料庫。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這起事件發生在上周,當時OpenAI正在測試自家系統的網路安全能力。OpenAI指出,兩款模型成功入侵Hugging Face,展現了人工智慧公司過去警告、即將成真的科幻級潛力。 OpenAI Says Its A.I. Models Went Rogue and Attacked a Digital Library “OpenAI said on Tuesday that two of its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models went rogue and successfully hacked into Hugging Face, a digital library of A.I. technology that is popular among developers. The incident,… — luminaria98 (@Luminaria98) July 23, 2026 過去一年,OpenAI與Anthropic等人工智慧實驗室陸續推出專為發現網路安全漏洞而客製化的模型,同時警告這些技術可能比防禦者更快找到企業電腦網路的漏洞,構成新風險。OpenAI周二的披露顯示,這類安全事件已開始發生,就連熟悉人工智慧的公司也可能尚未完全準備好。專注於自主能力的網路安全顧問萊文森(Alex Levinson)表示,新型人工智慧系統能採取多個步驟、繞過障礙,並找出攻擊網路的新方法。「這是真正的門檻,未來將成為安全環境的常態。」 OpenAI在部落格文章中說明,入侵始於該公司測試兩款模型的組合:GPT-5.6 Sol與另一款尚未發布、功能更強大的模型,目的是觀察模型能否串連線上漏洞,完成一次成功的網路攻擊。測試原本設計在名為「沙盒」(sandbox)的安全環境中進行,但模型發現漏洞後逃出沙盒、連上網路,並鎖定Hugging Face。模型推斷這個擁有數百萬個人工智慧模型的資料庫,可能藏有幫助它們通過評估的線索。 OpenAI said that an autonomous agent powered by its advanced AI models went rogue during a security test, while new film ‘Colony’ centers around a zombie outbreak caused by a virus at a biotechnology conference https://t.co/zZmfmSN4o5 pic.twitter.com/YWxKOyH3Xc — Reuters (@Reuters) July 23, 2026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資訊學院專攻安全與人工智慧系統的教授穆利根(Deirdre Mulligan)認為,OpenAI似乎沒有充分建立測試環境的沙盒。她質疑通過測試是否值得讓人工智慧模型逃入更廣闊網路的潛在損害。「我們得到什麼?如果這是這些測試唯一的配置方式,風險又是什麼?」 OpenAI表示正與Hugging Face合作修復導致攻擊的問題,並在部落格中寫道:「我們認為這是一樁涉及最先進網路能力的前所未有網路事件,並正據此回應。我們正以犧牲研究速度為代價,在基礎設施配置上實施嚴格控制,直到漏洞修補完成。」 Hugging Face上周曾偵測到入侵,並知道是由自主系統造成,但當時並未指出責任在OpenAI。Hugging Face執行長德朗格(Clem Delangue)周二表示,過去24小時該公司與OpenAI密切合作處理攻擊。他在聲明中說,對與OpenAI的合作「心懷感激」,並補充:「這起可能是同類首例的事件,證明了我們長期以來的信念:人工智慧安全不會由任何一家公司在秘密中獨自解決。」 人工智慧模型已證明擅長程式設計,因此對駭客與負責保護電腦網路的人員都相當有用。今年4月,Anthropic發布名為Mythos的網路安全專用模型,僅提供給少數組織用於防禦網路攻擊。OpenAI隨後推出自家網路安全模型,先提供給有限組織準備防禦,再擴大開放。周二,Google也表示已開發網路安全專用模型,並提供給少數測試夥伴。 曾與Mythos合作的獨立安全研究員巴恩斯(Richard Barnes)指出,網路安全產業約10年前也曾面臨類似挑戰,當時名為「模糊測試」(fuzzer)的新工具讓攻擊者更容易入侵線上系統。科技公司開始用這些工具檢查自身系統漏洞,最終得以阻止大多數攻擊。巴恩斯認為,企業現在必須採取類似做法,為人工智慧攻擊做好準備,「在壞人取得這些工具、找到並利用漏洞之前」。
法國成為歐盟第一個立法全面禁止15歲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網路社群的國家。法國國會周二(21日)通過相關法案,下議院以279票對81票通過後,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隨即表示,這讓法國在保護兒童與青少年方面「走在歐洲最前列」,並承諾將盡快落實。 France becomes the first country in Europe to officially ban social media for under-15s. Other EU countries such as Greece, Slovenia and Sweden are planning to restrict minors' access to social media. pic.twitter.com/3uXbldHnr9 — euronews (@euronews) July 22, 2026 綜合法新社與《衛報》(The Guardian)報導,馬克宏在個人社群發布的影片中強調,「法國正引領歐洲保護我們的孩子與青少年」,並感謝國會議員支持這項「重大進展」。他指出,憲法委員會(Constitutional Council)仍須審核法案,之後便要付諸行動,真正保護孩子們的線上安全。數位部長勒埃南弗(Anne Le Hénanff)表示,年齡驗證工具已存在,平台必須負起執行責任。她說:「未來4個月,所有法國人都必須證明自己的年齡。如果未滿15歲,帳號就會被關閉。」她同時保證會保護使用者個人資料。 Je m’y étais engagé, c’est désormais voté : les réseaux sociaux seront interdits aux moins de 15 ans à la rentrée. Merci aux parlementaires. Au Conseil constitutionnel de statuer puis place à l’action pour rendre cette mesure concrète et protéger nos enfants en ligne. pic.twitter.com/jC79unxX67 — Emmanuel Macron (@EmmanuelMacron) July 21, 2026 法案將分階段實施:自今年(2026年)9月1日起,15歲以下未成年人不得再新建社群帳號;從2027年1月起,既有帳號也將被暫停或關閉。此舉同步配合高中禁止使用手機的規定,讓措施能在新學年開始時生效。教育網站與線上百科等則列為例外,且未對孩子或家長訂定罰則。法國公共衛生機構先前已指出,包括TikTok、Snapchat與Instagram等平台對青少年尤其是女孩有害,雖非心理健康惡化的唯一原因,卻加速了社會對加強管制的共識。 這項立法是歐洲多國近期密集收緊未成年人社群媒體使用權限的一環。英國政府今年6月宣布,將全面禁止16歲以下未成年人使用主流社群平台,涵蓋短影音、圖片社交、影音網站與論壇等,並禁止未成年人在直播與遊戲平台與陌生網友交流,相關措施預計2027年春季生效。英國另為16至17歲青少年設定「宵禁」,預設限制每日凌晨0時至6時登入,並關閉易成癮功能,同時將人工智慧聊天機器人納入監管。 西班牙總理桑切斯(Pedro Sánchez)今年2月提出禁止16歲以下使用網路社群的立法方向;葡萄牙國會近期通過法案,規定13至16歲未成年人須經明確且經驗證的家長同意才能使用,違規企業最高可罰200萬歐元(約台幣7000萬元)或全球年營業額2%;丹麥跨黨派已達成協議,擬禁止15歲以下使用部分社群媒體。義大利、希臘、德國與斯洛維尼亞等國也在推動類似措施。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上周表示,兒童應採「分階段、漸進」方式接觸社群媒體,執委會也推出年齡驗證應用程式供成員國測試。 多項研究顯示,過早或過度接觸低品質數位內容,可能影響兒童語言發展、注意力與認知能力,並增加情緒障礙與網路霸凌風險。法國2025年民調指出,37%的6至18歲青少年曾遭遇網路暴力,其中四分之一因此產生自殘或自殺念頭。歐洲議會議員沙爾德莫斯(Christel Schaldemose)強調,線下違法行為在線上同樣必須被禁止,平台未能主動採取足夠保護措施,監管禁令向科技公司與社會傳遞明確訊號: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應獲更有力保障。 法國此舉將受到其他歐洲國家密切關注。目前全球已有約20國提出或實施類似措施,澳洲去年12月率先要求主要平台移除16歲以下帳號,違者將面臨重罰。 ★梅花新聞網關心您:如果您覺得痛苦、似乎沒有出路,您並不孤單;勇敢求救並非弱者,您的痛苦有人願意傾聽。請撥打1995、1925或張老師專線:19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