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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同/現代教育如何使弱勢學生失去未來的機會 入學參考P,害他們助他們?

 我相信我們的教育界絕對不會有要傷害弱勢孩子的想法,而且絕大多數的人還會想如何幫助弱勢孩子。可是其結果往往是適得其反,比方說,廢止聯招,改成甄試入學。甄試是要口試的,口試要花費很多車資、住宿等等的錢,對於弱勢孩子,這真不可能,有些孩子因此只好放棄。而且甄試要送備審資料,有錢的孩子可以找專門的人替他準備這些資料,弱勢的孩子只好自己找一架電腦打字,而且內容多半乏善可陳。

 凡此種種,都使得弱勢孩子受到傷害。

 令我感到非常不安的是,以後大學入學要看學生的P,我有好一陣子不懂P是什麼,後來搞懂了,P是portfolio,所謂portfolio,乃是卷宗也。也就是說,以後任何一位學生的學習過程都要記錄在學習歷程的檔案內,將來大學會很重視學生的學習歷程。比方說,你在高中做過某某實驗,這就會記錄到你的學習歷程中。大學因此會對你另眼相看。

 可是,對弱勢孩子來說,這絕對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雪上加霜。如果孩子的父母學歷很高,就很會幫孩子做些花俏的事情,比方說,孩子的爸爸是中研院生命科學的研究員,學習歷程中就會有一個實驗是有關細胞的。如果孩子的爸爸會寫程式,這個孩子當然也就在學習歷程中列出他所會寫的程式。

 偏鄉的孩子怎麼辦?

 我知道有些偏鄉孩子不懂何謂“工業用電”,也不懂何謂“股市崩盤”,“債券”根本聽都沒聽過。在過去,他們就靠上課的時候很努力地聽,下課以後做很多習題,因此在考試的時候還不至於考得太差。現在大家要比學習歷程,這批孩子注定會吃虧的。因為他們根本不可能做什麼偉大的研究,對他們來講,學校的功課已經很難了。

 很多政策應該要經過討論的,我不知道這個學習歷程的想法是怎麼來的,可是最後的結果是替家境好的孩子量身訂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相信也不會有人出面解釋的。

 所有的問題都出於教育政策由台北的教授們決定的,他們根本不知道鄉下孩子是怎麼回事,他們熟讀西方教育學者的一套理論,然後就將這些理論硬生生地加到我們國家的教育制度上。弱勢孩子們的家長永遠在狀況外,偏鄉的老師們也是弱勢團體的一份子,他們多半只能聽台北來的教授訓話,悲哀也。

 不知道哪一天,有權決定教育政策的人可以知道弱勢孩子的情形。不過,從入學要參考P這件事看來,決定教育政策的人是完全不了解弱勢孩子的。

作者為清華大學榮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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