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亞君/四十歲那年,他的媽媽毫無預警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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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亞君/四十歲那年,他的媽媽毫無預警地出現

 我認識徐正雄的時候,他在當大樓保全。

 還在市郊租了塊地種菜。

 儘管那時,他已經用八爪熊的筆名出版了四本書,常常在「講義雜誌」寫文章,也投稿文見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更生日報......。

 為了處理生命的傷口,他冬泳、爬山、打坐、氣功,後來他種菜種出況味了,現在的職業是「農夫」、與「菜販」。

 徐正雄是一個很奇特的人,彷彿生命的維度是在我們能看見的另外一個世界。

 他的手機永遠關機狀態,他說不用的時候,為什麼要開?

 他從來不說自己是「作家」,對他來說,每一滴汗水從臉龐滑落,每一次體力勞動的耗竭,那更接近真實的人生。

 或許是因為他的生命故事,早就像是八點檔的連續劇,寫實之外,比荒謬更荒謬。

 哭不出來的時候,你只能笑。或者,下筆寫下一個故事。

 這是一個兒子位母親寫下的人生故事,一個在那卡西走唱大半生的大無畏女子,述說渴望自由的靈魂,如何在體制中,對抗世人的眼光,與生命的壓力。

 

*** *** ***

 

 我的媽媽,一生擁有三個名字、三種身分──

 靠撿破爛維生、被賣進酒家的童年;十五歲被迫走入婚姻;為了娘家生計,不得不到北投那卡西走唱──媽媽的人生,比一部八點檔連續劇還精采。

 但對我來說,她更像是穿插在連續劇之間的廣告。僅存的記憶,只有小時和媽媽四處賣藥表演,或是熬夜等她從北投走唱回來。除此之外,她在我心裡,始終是一個瀆職的母親。

 直到四十歲那年,媽媽毫無預警地出現,又一次闖入我的生命,緩緩道出她的一生……

 她走進北投的硫磺煙中,一唱便是十多年。那首歌裡沒有丈夫和子女,有的是青春叛逆,與一再撕扯割裂的生命……

 她在命運的大浪中浮沉漂流,當華服褪去,脂粉顏色盡失,終在最初的名字,做回原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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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我那溫泉鄉的那卡西媽媽》,我曾在八年前以《飄浪之女》為書名出版過,後來合約到期、庫存發黃絕版了。

 但每天打開新聞,看著那些政治人物,我常會恍惚,好想問問你們在演甚麼你們自己知道嗎?你們敢看著自己兒女的眼眼,說一句爸爸(媽媽) 對公眾說的是由衷的嗎?是心裡想的嗎?敢不敢?敢不敢說一句無愧?

 然後我就想起徐正雄,與他的母親。

 想著有人在這樣荒謬、且無能扭轉的命運裡拚搏,每一步都是無可拂逆的為著「活下去」向前吃力地走著。

 我決定重新出版這本「菜販」的書。

 

作者為寶瓶文化社長兼總編輯

 ●全文見作者臉書,經授權刊載。

 ●專欄文章,不代表i-Media 愛傳媒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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